自考同路人:初中毕业考律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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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通过朋友介绍,打电话给他,说明来意后,他便在电话那头干脆地说:“我先简单说下我的情况,我初中毕业,自学考试专升本、通过国家司法考试、来深圳一年半,去年买了车,今年买了房。你看符合你们的报道条件吗?”


  这就是郭向锋,千百万来深淘金者中的一员,一个农民,一个律师,一个打工者,一个奋斗者


  我热爱生活、喜欢雨、喜欢蓝天白云、四季如春的感觉,还喜欢有海的地方,深圳恰好这些条件都符合。


  我喜欢深圳,我想我来了的话,我就要坚持下去,只要坚持,我就可以生存下去并且有很好的发展。在深圳这个竞争更激烈的地方,我的进步才能更快,学到的东西才能更多。


  ■同题问答


  1.最喜欢深圳哪一点?


  天气。我喜欢这里四季如春、蓝天白云、经常下雨。


  2.最不喜欢深圳哪一点?


  到处都是高楼大厦,一些人太现实,人情比较淡漠。


  3.希望30年后的深圳怎样?


  交通会更通畅、一切都依法办事。


  4.用一句话或者一个词描述对深圳的感受?


  是个梦想能成真的城市。


  5.如果没有深圳,你会怎么办?


  我想我会在徐州,每年赚2万—3万块钱,过着刚刚温饱的生活。



  第一次深圳短暂之旅


  虽然只停留1个月,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这里。那时没有看到全部的深圳,没有证件进不了关内,我就很好奇关内的特区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对自己说,有一天我一定要进去看看。


  我出生在河南平顶山。1997年初中毕业没考上高中,去了河南一所名为新华学院的民办学校学习法律,而这所学院1年后便倒闭了,之后我参加自学考试,半工半读。


  1999年在杭州半工半读的时候,我就开始关注深圳,因为这边是特区,通过报纸知道这里每天日新月异,年轻人很多,很有活力,很多年轻人来这里寻找梦想,当时报纸上也经常提到深圳,这对我很有吸引力。我热爱生活,喜欢雨、喜欢蓝天白云、四季如春的感觉,还喜欢有海的地方,深圳恰好这些条件都符合。


  2001年4月,我和同学揣着卖手机得到的650块钱从开封坐火车到深圳找工作,当时没有逃票的经历,觉得很好奇,想尝试下,便一路逃票来到深圳。到深圳沙井时,天已经黑了,我们找了一个很便宜的二三十平米的房子住,这个房子住了十一二个人,有男有女,而且有夫妻,男女还共用一个卫生间,这些当时在内地是不可思议的,所以觉得一切都很新奇,后来我回家跟老家的亲友说这个情况,他们都不相信。


  我和同学买了一辆自行车,每天骑车到处找工作,从沙井找到福永再找到凤凰山,渴了就去建筑工地接自来水喝,中午在荔枝园那些大树下面躺着休息,睡醒了下午继续找工作。同学先在松岗找到了一份洗车的工作,我随后在沙井一家台资企业找到一份保安员的工作,其实我是很讨厌做保安的,因为啥东西都学不到,纯属浪费时间,不过当时我没文凭不好找工作,又要准备自学考试,做保安能包吃包住,又有时间看书,所以就干了保安。


  我现在清楚地记得,找到工作后我要搬走,当晚想跟同学再好好聊会,便骑车去找他。那时候深圳有收容站,查得很严,经常有摩托车两头夹击查证件,没有暂住证的话就要被送到收容所。我没有暂住证,那天晚上骑车很怕被治安巡防员抓走,骑车骑得很快,当时去找他时有一种想哭的冲动,因为觉得两个人孤单地来深圳找工作,马上就要分开,这种感觉就像经历了一场战争,死了不少人,就我和同学活了下来,战争结束了我们要再分开,觉得很不容易。由于车骑得太快,中途摔倒了一次,接他回来后我才发现我唯一的证件———身份证丢了,后来夜里摸黑去找也没找到。


  我去厂里当了一星期的保安,后来要寄彩色照片给家里帮我补办身份证,想想要不就干脆回去,万一被抓了(可就惨了),于是我回到郑州。


  虽然在深圳停留只有1个月,不过我还是很喜欢这里。那时候在沙井只买到宝安区的地图,没有看到深圳市的,没有证件进不了关内,我就很好奇关内的特区到底是什么样子,我对自己说,有一天我一定要进去看看。



  再次来深寻找梦想


  我要开始生活,即便死也要死在这个城市。我在心里定下目标,在2012年,我要在这个城市有自己的车和价值100万元以上的房子。


  离开深圳后,我先后转战开封、徐州、武汉几个城市准备自学考试和国家司法考试。在开封为追求刺激,坚持早上跑步和冬泳,从开封骑行350公里一路欣赏油菜花、跟叫花子们聊天、在徐州租下房子跟同学们一起种菜、与世隔绝复习考试、在武汉疯狂泡图书馆等。没有这些经历,也不会有现在的我,当时小,也没想太多,就觉得无论如何,一定要考完自学考试,一定要拿到专科和本科文凭及律师证。


  2004年我自考专科毕业,2005年本科毕业,2006年底父亲去世对我影响很大。这年年底,我带着全家去到徐州,在那里打工卖过汽车配件,摆地摊卖过菜、水果,开过货车、做过旅馆生意。


  2007年底,我通过国家司法考试,2008年1月知道成绩后在徐州找了一家律所实习,没有工资,主要是陪指导老师去会见犯罪嫌疑人,几个月后,我发现从中学不到什么知识,就想着要离开,重新选择一个城市。深圳是一个新的、活力十足的城市,到处充满了竞争和挑战,少了些内地的世俗和禁锢,多了些创新和活力,加上当年又留下一个遗憾,我内心深深向往着深圳。


  在这之前,我母亲已在深圳找到一份做保姆的工作,我五叔很早就在深圳,再苦再累,再没有钱,想到这个城市有你的亲人,哪怕这个亲人你困难时根本不会去找他,甚至给他打个电话,也会觉得很安心,这也是我后来来深圳的一个原因。


  那时候在网上查,深圳律师年收入40万—50万元,我想如果我在徐州的话一年也就两三万元,来深圳我就有可能一年挣四五十万,甚至能赚一百万、一千万。当时还觉得深圳离香港特别近,能接触并了解到香港到底是啥样子。总之,有很多好奇在里面。


  2008年10月底,我再次踏上了来深圳的列车,我在心里兴奋地说,深圳,我来了。看着深圳的天那么蓝,想着我将要去一个有大海、有机会和希望的城市,我要开始新生活,即便死也要死在这个城市。我在心里定下目标,在2012年,我要在这个城市有自己的车和价值100万元以上的房子。



  摆摊拉案源


  那段时间,我几乎只是早上买两三元钱的葱花油饼,用作一天的口粮。当时也没觉得太委屈,就对自己说:“困难只会磨砺我的人生,相信成功就在拐角后面。”


  来深圳之后很不顺利,因为从小独立惯了,所以不愿意过多地向五叔和母亲求助。在笋岗我找到了便宜的上下铺住下后,用了1个多月的时间去找一份律师助理的工作。当时想,我司法考试已经通过,无论如何自己一定要找到和法律有关的工作,为今后自己的律师执业做好铺垫。不成想,在简历投出去了近百份后,竟然没有一家律师事务所录用我。


  无奈之下,只好退一步去给律师事务所找案源,也就是在外面拉业务。在老律师的指导下,我先后尝试去劳动局和医院的骨科找劳动争议和交通事故方面的案子,也曾经沿街或整栋办公楼向各个门店或公司派发名片。结果,又是近一个月的时间,两手空空。没有办法,身上的伙食费用已经不多了,那段时间,我几乎只是早上买两三元钱的葱花油饼,用作一天的口粮。想到过白天出去拉案源用于自己长远的发展,晚上像以前一样做服务员用于解决自己一时的生存问题。当时也没觉得太委屈,就对自己说:“困难只会磨砺我的人生,相信成功就在拐角后面。”


  后来我去了看守所。起初,用一张A4纸,上面写上“法律咨询”,就蹲在看守所门口,等着那些探望犯人的家属过来咨询。感觉特别不好意思,就像是个算命的,有人问自己是不是律师都不敢正面的回答。后来我借用了律师事务所周末用来做社区法律服务用的咨询台,无论刮风下雨,坚持白天在看守所摆,晚上和周末在各个社区摆。因为看守所门口的保安有自己合作分成的律师,看到有人和他们争生意就想办法赶走我。


  在看守所摆咨询台期间,我曾被人打110举报过,声称看守所门口有人诈骗;被人反复向城管举报说摆咨询台影响市容和交通。后来看警察和城管都没有把我轰走,保安就直接亲自过来赶我,或者在有家属咨询时过来对家属说小心上当。更有一次他们煞有介事地过来给我拍照,说要拿去作为证据向司法局投诉,吊销我的资格证书。忍耐,只有忍耐。他们赶我时我就走,不赶我就守在那儿。我一直坚持着,因为这里能接到案子,为当事人解决难题,为自己的法律知识找到用武之地并解决自己的生计问题。


  2008年新年之前约40多天时间中,我共给事务所接到了9个案子,拿到7000多元的工资,过年时,花了3000多元给自己添了一个笔记本电脑作为鼓励,因为刚刚过去的日子中,我找助理工作时,因为不懂电脑处处碰壁。


  年后,实习期已满,我把自己的档案从江苏调到了广东,用了约一周时间,先后跑了20多家律师事务所准备执业,最终我又找到一家律所,他们可以让我一年开60个庭,还免我一年的管理费、给我提供办公室,我没经验,也没钱交管理费,他们提供的条件都是像我这样刚执业的律师所需要的,所以我就去了这家律所。2009年5月份开始执业后,我当时“摆摊”认识的几个跑案源的朋友开始和我合作,就这样我的团队就开始运转了。


  记得刚来深圳时,我五叔跟我说,你回去发展多好,这么远瞎折腾啥啊,深圳这边竞争这么激烈,什么人才没有,你就初中毕业,在这边发展的困难是想不到的。五叔说的这些话现在看来反而刺激了我,成为我坚持下来的动力之一。我喜欢深圳,我想我来了的话,我就要坚持下去,只要坚持,我就可以生存下去并且有很好的发展。在深圳这个竞争更激烈的地方,我的进步才能更快,学到的东西才能更多。



  追寻年轻而富有的生活


  去年“十一”,在执业4个多月后,我有了自己的车子,前几天又付了首付款,有了一套100多平方米的复式房,提前2年多完成定下的目标。


  刚来深圳没找到工作时,会常去图书馆,因为那里可以免费上网查资料,还可以看书。知道深圳有个叫万家灯火的小区,晚上常常站在图书馆二楼的平台上想着在深圳这么多的灯光中,啥时候才有属于我的一盏。站在天桥上看到下面车来车往,也会想着什么时候会有一辆属于自己的。


  只要突破一个懒字,什么都可以成就。我努力工作,朝着我的2012年目标前进。深圳是一个(需要努力)工作的城市,竞争激烈、生活压力大。自己是新入行的小律师,不能挑案子做,只要有案子,就加班加点,白天去公、检、法跑程序,晚上回办公室写文书,经常熬夜。只要是案情或工作需要,自己就算是去看守所会见当事人十几二十次也不厌其烦,再多的案子自己都会尽力把它做好。要用自己有限的时间帮助更多有需要的人,让当事人满意,让自己开心,在最短的时间内让自己了解并熟悉自己的工作,总之不能让自己闲着。


  我来深圳不久认识了一个姑娘,我一直追她到上个月。她看到我为了目标每天疯狂奋斗,都有阴影了,不管我怎么对她好,她都以为我不是喜欢她才追她,而是因为把她当成了我的目标。


  去年“十一”,在执业4个多月后,我有了自己的车子,前几天又付了房子的首付款,有了一套比自己五叔家更大的100多平方米的复式房,提前2年多完成定下的目标。成功学说“成功和财富一定是属于我的,因为我是值得的”(拿出陈旧的厚日记本,翻开一页,这句话下画着波浪线),我想自己的今天和明天会是值得的。我是我们新华学院法律系中目前唯一一个出来做律师的,其他同学几乎都转行了。在深圳律师竞争这么激烈的城市,能干自己喜欢的职业,过上自己向往的生活,我很知足。


  我是一个新入行的小律师,有太多的知识需要学习。我相信自己在深圳会有一天能年轻而富有地退休,不再为生计奔波,能静下心来为国家的法制建设做些钻研,或者是为自己心灵培养一种爱好,比如旅游或是音乐,开个乐器行啥的,有没有人买无所谓,关键是我可以在里面练,我觉得我有音乐方面的天赋,我从来没有接触过吉他,就可以调好它的音。


  感觉在深圳有很多人每天为了物质、为了达到自己的目标连轴转的奋斗,我觉得谁都不喜欢这些,但我认可物质层面达到一定程度后才能更好地去追寻精神层面的东西。


  其实我也不喜欢深圳太物质化这点,比如前些天我定下房子后,特别害怕人家反价,太物质化的人都很现实。



  别叫我“农民律师”


  我是农民,因为我现在户口还在老家,家里还有土地。不过我不把自己定义为农民律师,不好听。我不知道现在深圳有多少农民律师和初中没毕业上过大学的律师,可能像我这样的很少。


  我是农民,因为我现在户口还在老家,家里还有自己的土地。不过我不把自己定义为农民律师,不好听。我不知道现在深圳有多少农民律师和初中没毕业上过大学的律师,可能像我这样的很少。


  不过虽然我觉得不比别人差,但我其实还是很羡慕那些念过大学的人。


  律师行业现在竞争很激烈,深圳现在有五六千名律师,而且两极分化很严重,有的新执业律师连温饱都有问题。律师这个职业在很多人心里面是高尚的职业,但没人请你的话,你的价值就体现不出来,没有价值就没有价格。


  深圳本身是一个创新城市,在这里一切皆有可能,所以像我这样的年轻律师只要放开胆,想到什么做什么,不要总是按老套路走,就有可能闯开(一条路)。


  现在感情问题是我比较烦的。跟朋友聊天时也会讲到深圳是一个浮躁的城市,有些女孩很浮躁,会以条件为主谈恋爱,这个是我比较担心的。


  我希望有一天我可以成为家人的骄傲,还有给自己喜欢的人一个家,虽然这个喜欢的人目前还是个未知数,但这个人一直默默地在内心深处激励着我。


  我之前在很多城市漂泊,现在在深圳有了房子和车子,感觉在这个城市有了根,不用再漂泊。落地生根,然后在深圳好好发展我的事业,找一个心爱的女孩做妻子。